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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8期(总第1188期) 2018年6月20日   本期四版  上一期  下一期  更多期次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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式微式微胡不归



作者:毛琳琳





  当漫无期际的守望站成一夕苍老,你的归期是否已过期?
  独自漫步在林间幽径,蓦然间,我的目光深陷温暖的囹圄:是两棵树,相向而对,似一对甜蜜的母女,将爱的暖意,挥发在秋日清冷的光晕里。
  一颗树的落叶,铺满了柔湿的泥土,片片黄叶似舞倦了的蝴蝶,飘逝在晚霞挥洒的余晖里。秋风掠过疏朗的枝杈,亦使我的心绪摇摇颤颤。她似一位母亲,终日守望着对面那棵茂密的树,呵护着自己的孩子,陪伴他们成长,不曾在光阴的任何角落里缺席,默默地用母爱的脚步,开辟前行的道路,让孩子稚嫩的脚丫走在母亲铺设的温暖中。母亲总是担心孩子受到伤害,以爱围塞坚固的栅栏,没收孩子的任性、顽劣,呵护孩子的成长。
  另一棵树上,依旧是浓稠得无法稀释的绿色,纵使秋日寂寥也无法阻挡它成长的脚步,正如意气风发的孩子,披荆斩棘,勇往直前,在母亲期许的眼光中开垦自己的未来与繁华。
  或许,孩子从未回头看到母亲目光中蕴含的万千思绪,面对即将踏上远方的孩子,不舍、担心、希望浸透了母亲的眼眶,而她却不想用自己的目光羁绊、牵扯住孩子前行的脚步,唯有以满含祝福的笑容遮掩,而步履匆匆的孩子只顾驶向自己崭新的未来,却不曾在转角的余光中捕捉到母亲湿润的眼眶。
  离别后,守望成为母亲执着的姿式……空床卧听南窗雨,谁复挑灯夜补衣。或是在冬季边缘,点一盏如豆青灯,将对孩子的思念,一针一线,缝进邮寄给远方孩子的棉衣里。古语有言,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只是而今无论针脚缝得多么细密,也难见到那期盼的身影。
  或是初晓侵檐,相思成疾,却依然按捺着浓稠的思念,等到太阳渐渐升起,估摸着孩子已经起床,才匆忙地拿起手机,拨着那个已经想打了好多次却又放弃的号码,静静地,等待着电话那头好久没有听到过的熟悉的声音响起。可是,没有多久,随着一个迅速的挂断声,当电话那头传来了无尽的嘟嘟声时,母亲眼中的那盏灯也黯淡了。
  阳光暖暖地洒下一片,可空落落的心里早已是寒彻的凉意……或是日落西山,夕阳尽染,摩挲着那些还有着余温的照片,渐渐泪眼婆娑,视线模糊,缓缓地走下楼去,站在往事的街灯下,遥视远方。远处风景隐没,近处的风,亦渐渐模糊。霞光渐灭,几只飞鸟衔着一天的故事,向家的方向疾飞。
  或是午夜梦回,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,与眼角挂着的一滴清泪……只是孩子却过于粗心,世界那么大,我想去看看的随性与放纵,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,却忘了常回家看看;手机常不离手,却忘了自己不经意的一句问候,就能将母亲从浓浓的挂念中打捞起;疯狂购物成疾,却不曾想想,起风了,远方的母亲是否添上厚衣?
  或许孩子从未想过,母亲的守望,也有倒计时,终将一日,那将变成他无力购买的,无价奢侈品。
  行文至此,我不想以“陌上花开,可缓缓归矣”作结,那太过诗意与浪漫;不想以“天空中依然飘着雨,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”作结,那太过安然与恬适;亦不想以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”作结,那太过痛彻与遗憾。
  唯剩一句,秋风又起,黄叶倦飞,候鸟曷归?(文学院2017级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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