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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9期(总第1209期) 2019年5月31日   本期四版  上一期  下一期  更多期次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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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枝玉叶



作者:程秀波




  在苹果园居住多年,日积月累,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满了屋子。阳台本来挺大,也被杂物堆满了。又有大小花盆十几个,栽种过多种花草,坚持活下来的只有两株:一株为仙人掌,另一株叫不上名字———从未想过它叫什么。
  叫不上名字这株,在阳台上生活好几年了。记不起它是怎么来的,只记得有一年收拾阳台,见角落里有一陶制小花盆,盆里有一株几乎干枯的苗苗,三寸长短,枝细如筷,褐色,叶片很像马齿笕,上面落满了灰尘。盆里的土干硬如铁。我本想把它扔掉,但想着是个活物,便随手给它浇了一杯水,就不再管它了。夫人在阳台上种了七八种花草,百般伺候,今天这个浇死了,明天那个枯萎了,总之没有哪个活得长久。倒是这株像马齿苋一样的东西,并不怎么待见它,想起来了给它浇点水,想不起来就让它渴着,然而它却蜷缩在角落里,悄无声息地顽强地活着。
  要过年了。看着宽展的阳台被各种杂物和花盆堆得几无下脚之地,便痛下决心,把无用的东西通通清除掉。“咚咚咚”,上下楼八九趟,把该扔的东西扔了。清理到阳台角落时,忽然发现这株像马齿苋一样的东西,竟然长到二尺多长。再看那花盆,几乎干酥了,碰一下就掉下一块。
  我忽然意识到,这么一个小生命,不弃不离地活在世上,挺难的。无论如何,不应该再轻慢它。我小心翼翼地将它移栽到一个紫砂盆里,又搬到洗漱间,用喷壶把枝叶冲干净,往客厅一放,顿时两眼放光———它竟是那样的漂亮。缕缕枝叶油绿青翠,如飞瀑一般,挂在盆沿,散放着蓬勃葱茏的气息。又好似一个灰头土脸的丑小鸭,一番梳洗,竟变成了一个婷婷玉立的美少女,长发披肩,柔美飘逸。之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它的美呢?
  朋友来访,问之,答曰:此为马齿苋树,又名金枝玉叶。
  金枝玉叶?
  我完全没有想到,在堆满杂物的角落里,竟然蜗居着一株金枝玉叶!
  我们平常说“金枝玉叶”,系指出身高贵或有钱人家的女子,细皮嫩肉,娇滴滴的,吃不得一点儿苦,受不得一点儿委屈。可是这株马齿苋树虽然枝叶脆嫩,却极耐干旱,生性强健,缺吃少喝照样活,风吹日晒亦不惧,完全不像大户人家的娇娇女。
  为什么叫它金枝玉叶呢?
  世间万物皆有灵。金枝玉叶在我家的“苦难”经历和顽强的意志品格,让我对这株平常的花草产生了深深的敬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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